历史上的今天 | 1920年4月5日，新兴县爆发“走西军”兵祸

原创 天堂骑士 天堂骑士   人文新州   2024年4月5日

【导读】知史以明鉴，查古以知今。历史上的今天，历史大事件、名人名事，查看历史上的今天发生了什么，增长知识，扩拓眼界。

今天是4月5日。历史上的今天——1920年4月5日，新兴县天堂镇地区爆发了震惊两广的“走西军”兵祸。

时间回到1920年4月5日。一阵混乱的枪炮声从天堂地区的西边传来，并逐渐由远到近，彻底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就是这一天，桂系军阀部队兵分三路进攻新兴县天堂地区，围剿李耀汉在天堂地区分布的肇军残余势力。桂系部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此事被载入史册，堪称新兴县近代历史上所发生的最大的一场兵祸，人称“走西军”。

说到这起重大的历史事件，绕不开一个重要的人物，他就是李耀汉。

曾任广东省省长兼肇军总司令的李耀汉

李耀汉（1878~1942年），字子云，新兴县天堂镇内洞朱所村人。民国初期广东地方实力派武装“肇军”的创建人及主要领导人，北洋政府陆军中将加上将衔，授将军府捷威将军。绿林出身，后受清政府招安，相继出任广东水师提督衙门哨官、把总、亲军管带，东安县守备，肇庆巡防营管带等职。辛亥革命后，在肇庆创建肇军，历任肇军帮统、标统，肇军总司令兼肇阳罗镇守使。1916年5月，率领肇军加入两广护国军序列，历任两广护国军第二师师长、第四军总司令。1917年9月任广东省省长、孙中山大元帅府筹饷总办等职。

“走西军”的导火索就是，李耀汉任广东省长兼肇军总司令期间，因与桂系军阀、广东督军莫荣新不和而受到排挤。1917年冬，北洋政府内阁总理段祺瑞欲伸张势力于广东，打算去除掌控广东军政大权的桂系军阀莫荣新。段祺瑞知广东兵力除了驻防的滇、桂军外，以李耀汉的肇军最有实力了，于是便通过多方手段拉拢李耀汉，并任命李耀汉为广东督军。

桂系军阀、广东督军莫荣新

李耀汉深知自己实力与桂系相比还是极为悬殊，便亲自向广东督军莫荣新声名他无意就任广东督军，并说明此为北洋军阀的反间计，莫荣新表示谅解。但在讨伐北洋军阀龙济光时，李耀汉保持中立的态度引起桂系军阀的不满。再考虑到李耀汉肇军势力逐步强大，势必会被北洋军阀所拉拢，恐有朝一日会对桂系在广东的统治造成威胁。于是桂系军阀陆荣廷、莫荣新便决定先下手为强，趁早排挤剪切掉李耀汉的势力。

桂系军阀的鼻祖、两广巡阅使陆荣廷

莫荣新为了解除李耀汉的省长职务和肇军的军权，请广东军政府下令免去李耀汉的广东省长及肇军总司令职务。当时的广东军政府实际上已由桂系军阀势力所掌控。1918年10月，在广东军政府的施压下，李耀汉被迫辞去广东省长和肇军总司令的职务，由肇阳罗镇守使翟汪（内洞朱所村人，李耀汉的邻居）代理广东省长职务。李耀汉辞职后便寓居香港，静观广东形势的变化，伺候时机东山再起。

到了1919年6月间，广东军政府下令通缉李耀汉，同时授意桂系将领、两广护国军第六军总司令林虎率部进驻肇阳罗李耀汉的地盘，并兼任肇阳罗镇守使。为进一步剿灭李耀汉的势力，林虎在莫荣新的授意下，将李耀汉一手创建起来的肇军改编的改编，解散的解散。李耀汉的嫡系旧部李华秋、苏广、胡成楷等部不服改编，搬运肇军炮兵团的四门大炮及大批枪支器械，率领残部一百多人从肇庆逃回天堂内洞，打算重操绿林旧业。

1920年春，广东军阀、政客不满桂系军阀在广东的统治，高呼“粤人治粤”口号。远在福建漳州护法区的援闽粤军总司令陈炯明只身往香港与李耀汉密谋，并委任李为新编粤军第六军军长，要求李耀汉重组肇军，参与驱逐桂系军阀之战。李耀汉在香港静极思动，派人回新兴、阳春策动肇军旧部李华秋、苏广等人招募人马。但事情为桂军林虎部侦悉，乃先发制人。于1920年2月开始，林虎派遣桂军兵分三路进攻天堂，围剿肇军残部。

桂系军阀将领、两广护国军第六军总司令林虎

从1920年2月开始，林虎派遣桂系部队兵分三路：（一）由帮统蒋琦率一营，从肇庆沿新兴江上簕竹河头；（二）李宗仁率一营从云浮富林包围内洞盆地的背后；（三）帮统杨鼎中率陈铭枢营联合两阳防军黄任寰部从阳春春湾攻天堂。以上各路桂系军队均由桂军游击司令黄业兴统一指挥，与肇军残部展开搏斗。

临近大军压境，当时退缩在天堂休整的肇军旧部李华秋、苏广、苏华等人闻讯一时手忙脚乱，只因时间紧迫，重组肇军之机尚未成熟。于是迫使天堂保安局局长何赓臣、黄铁川召集天堂内外两洞乡绅黄仲玉（原肇军总司令部副官长）、江玉波、温其楷（原肇军统领）、罗宣武（天堂商团队长、原肇军营长）等商议，立刻集合各乡民团队伍，抗击入侵桂军。大敌当前，几乎所有人都响应号召，只有黄仲玉提出反对。黄仲玉认为，桂军来内洞围剿肇军残部，与天堂两洞人民无关，且桂军已占有粤桂两省，今以天堂数百民团去抵抗数十万之众，无异以卵击石，是自取其祸。

但天堂地方乡绅大多数都受过李耀汉的恩惠，且多数人都曾是李的旧部，包括黄仲玉在内。所以最后以“少数服从多数”，央议迫着要立刻行动。派乡绅出面，规定各家各户均要派出一人作为壮丁。最后集合得三百多人组成民团，连同苏广率领的肇军残部约一百人，以及天堂商团队长罗宣武率领的天堂圩商团四十多人，合计约四百五十多人。

天堂圩镇民国骑楼街风貌

战役开始前，桂军因几路军的约期失误，在罗定的桂系队伍已于一月中旬到达阳春春湾，而经其它两路的桂系部队尚未到达。内洞的肇军残部闻讯，即联合民团、商团率先向桂军发起进攻。其中肇军残部由苏广率领，民团商团队伍由罗宣武率领。队伍高举红白旗帜，浩浩荡荡于3月15日开赴春湾圩上赤珠岗及乌桕塘背一带布开阵势，准备战斗。由苏广部肇军打头阵，向桂军前哨阵地试放冷枪并不断发炮轰击，桂军也不还枪。

双方相持至3月28日，另外两路桂军已到达天堂各面边境。在春湾方向的桂军得知援军已到，对天堂形成包围夹攻，便开始放枪出击，顿时战火纷飞，烟硝弥漫。肇军及民团商团队伍前后受敌，仅一交锋便招架不住。至29日，桂军以加农炮弹放射至赤珠岗背，死伤不少民团，桂军乘势冲开决口，民团队伍毕竟是乌合之众，四散崩溃。桂军于是分两路人马尾追，正面沿大路开上，侧面由石望东瓜迳而过，沿途抢劫掳掠，无恶不作。

4月2日，天堂各乡群众拖男带女，扶老携幼，纷纷逃上四面山区，状甚狼狈。有的走到河头四甲乡，有的走到阳春交简木头塘、田头等村落。唯独二十四乡有五十多名民团齐心协力登上村背后山顶及第十庙顶放哨，监视进入天堂乡村桂军的动静。

4月5日，桂系大军长驱直入天堂圩，沿途烧杀抢掠，天堂走西军兵祸正式爆发。先把圩内商铺的烟叶、粮食、衣物搜刮搬运到天堂南面的二帝祠（今新兴县田家炳中学），集中安置，等候分赃。然后于4月7日上午放火焚烧天堂圩，烧毁商铺、民居共计五百多间。逃上山顶的天堂各乡群众，见此惨状，无不深为愤恨。与此同时进入内洞的桂军，烧杀抢掠更惨，最先是纵火烧毁李耀汉、翟汪、李华秋等人的大屋房舍，后逐村搜索，见人便杀，不分老幼残弱。

民国时期建造的天堂圩镇骑楼街

直至5月，桂军陆续撤离天堂，回到肇庆驻防，但大部分桂军仍留驻天堂圩。同时，桂军强迫天堂乡绅缴交一百五十支步枪后，于5月21日，桂军游击司令黄业兴才带队最后撤离天堂。桂军撤退时，途经河头、簕竹、县城、车岗，沿途纵兵抢掠，群众逃避一空，损失惨重，新兴人称之为“走西军”。

这次走西军时间延续近四个月，以天堂圩灾情最重，死伤达五百多人，烧毁店铺两百多间、民房三百多间，物资损失难以计算。天堂内外洞作为战场，群众不敢返家。最惨的是造成春耕失种，夏收无望，秋种无种子，群众难以为生，政府又无善后工作。群众走投无路，青壮者只得逃荒去四邑、三埠，老弱者待毙于沟壑，大盗小偷乘机而起，人民再次遭殃，永无宁日。

如今的天堂镇

所谓大兵之后，必有荒年，谁令致之，孰令为之！事后乡人写了几句韵语概括之：

粤桂军阀互争强，天堂乐土作战场。

三百店户尽焦土，两垌房屋半火殃。

无辜人民遭杀戮，幸存性命走他乡。

奸淫掳掠不忍睹，良田万顷尽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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